天命之证女妖尸潮

月下杀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。，二十两银子硌得肋骨生疼。他没有回柴房——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。十年寄居，全部家当不过两件换洗的衣裳，此刻正揣在怀里。“小子，走这么快做什么？”天机道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，“后面那几只老鼠，跟了你一路了。”，随即恢复正常，继续往后院角门走去。“我知道。哦？”天机道人来了兴趣，“你知道还往没人的地方走？角门外面是后山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正因为没有鬼影，才要去那里。”，忽然笑了起来：“有意思。老夫还以为你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，没想到骨头里还藏着几分硬气。”，推开角门。，门外是通往山脚的石板路，两侧长满及膝的荒草。月光照在石板上，泛着幽幽的白光。，沿着石板路往山上走去。。不止一个。，石板路到了尽头，前面是一片杂木林。沈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，领头的正是之前在祠堂里笑最大声的家丁之一，叫沈虎。“哟，不跑了？”沈虎晃着手里的木棍，皮笑肉不笑，“沈废少爷，这么晚出府，也不跟兄弟们打个招呼？”
另外两个家丁左右包抄，堵住了沈剑的退路。
“沈虎，”沈剑平静地看着他，“我在沈家十年，没得罪过你。”
“得罪？”沈虎哈哈大笑，“你一个下人，也配说得罪二字？实话告诉你吧，是大少爷让我们来的。”
沈玉堂。
沈剑心中了然。那位嫡长孙当着满堂族人的面羞辱他还不尽兴，还要在最后一夜要他的命。
“包袱拿来。”沈虎伸出手。
沈剑把包袱扔过去。沈虎接住，掂了掂，眉开眼笑：“二十两，够兄弟们喝几顿花酒了。”
“虎哥，”一个家丁凑上来，“那这小子……”
沈虎看向沈剑，眼神逐渐变得危险：“大少爷说了，做事要做干净。临渊城外三十里就是乱葬岗，埋个把人不显眼。”
两个家丁对视一眼，握紧了手里的棍棒。
“小子，别怪我们。”沈虎叹了口气，像是在惋惜什么，“怪只怪你命不好，偏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。”
他抬起手，正要下令——
“等一下。”
沈剑开口。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沈虎愣了愣：“怎么，想留遗言？”
“不是遗言。”沈剑摇摇头，“只是想问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沈玉堂让你们杀我，是怎么交代的？是杀完人就地埋了，还是要把尸首带回去给他看？”
沈虎皱起眉头：“你问这个做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如果说要把尸首带回去——”沈剑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你们就不能把我往乱葬岗带，应该往城里抬才对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忽然动了。
沈虎只觉得眼前一花，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瘦弱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。下一瞬，他听到一声闷响，扭头一看，左边的家丁已经捂着肚子跪倒在地。
“废物就是废话多。”
天机道人的声音在沈剑脑海中响起，带着几分嫌弃，“出拳的时候腰要发力，光靠手臂能有多少力气？”
沈剑没有说话，在另外两个家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，他已经矮身欺近第二个家丁。这一拳打在对方肋下，那人惨叫一声，横飞出去，砸在路边的草丛里。
三息之间，三个家丁倒了两个。
沈虎终于回过神来，举起木棍劈头砸下。
沈剑侧身，木棍贴着他的鼻尖掠过。他顺势向前一步，膝盖狠狠撞在沈虎的小腹上。
沈虎闷哼一声，弓着腰后退，沈剑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，劈手夺过木棍，反手砸在沈虎的小腿上。
咔嚓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沈虎惨叫着倒地，抱着腿打滚。沈剑站在他面前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沈虎身上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废脉……”沈虎疼得满头大汗，眼中满是惊恐，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沈剑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棍。木棍上沾着血，是沈虎腿上流下来的。
他也有点惊讶。
十年里，他从未和人动过手。每天只是劈柴挑水，干最重的活，挨最多的骂。他以为自己只是个任人欺负的下人，直到刚才那一刻——
“小子，发什么愣？”天机道人的声音响起，“这三个怎么处理？老夫建议你灭口，省得日后麻烦。”
沈剑摇摇头。
他蹲下身，从沈虎怀里掏出那个包袱，又搜出几块碎银子，一并揣进自己怀里。
“回去告诉沈玉堂，”他站起身，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沈虎，“想要我的命，让他自己来。”
沈虎疼得说不出话，只能拼命点头。
沈剑最后看了他一眼，转身走进杂木林。
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一路向上，直到再也看不见山下的灯火，才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来。
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也不是因为怕。是因为刚才那三拳一脚，他用尽了全部力气。此刻手臂酸软，像是抬了一整天重物。
“第一次**？”天机道人的声音响起。
“没杀。”沈剑纠正道，“只是打伤。”
“以你现在的身子骨，打伤和**也差不多。”天机道人淡淡道，“你那几下看着利落，其实全是蛮力。要不是那三个也是废物中的废物，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。”
沈剑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天机道人说的是实话。
刚才动手的时候，他全靠一股憋了十年的狠劲。如果沈虎他们反应再快一点，或者手里拿的不是木棍而是刀，结局可能完全不一样。
“不过，你小子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。”天机道人话锋一转，“寻常人十六岁，头一次见血，要么吓得腿软，要么吐得稀里哗啦。你倒好，还知道搜银子。”
沈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，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“前辈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说我是天生道脉，那接下来该怎么办？”
“怎么办？”天机道人笑了一声，“当然是修炼。不修炼，你道脉再好也是废物。下次来的就不是沈虎这种货色，而是真正的武者。”
“怎么修炼？”
“先找地方住下来，然后找吃的。老夫饿了三千年，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活人寄身，总不能被你**。”
沈剑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还要吃东西？”
“废话！”天机道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老夫寄在你体内，消耗的是你的精气神。你三天不吃饭，老夫就跟着你饿肚子。你死了，老夫也跟着完蛋。所以从现在开始，你吃什么，就等于老夫吃什么。”
沈剑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前辈，你选我，是因为道脉吗？”
天机道人没有说话。
月光静静地洒落，夜风吹动树叶，沙沙作响。
良久，那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：
“小子，你听说过天机阁吗？”
沈剑摇头。
“没听说过就对了。”天机道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，“三千年前，天机阁是大渊皇朝第一修行圣地。老夫当年，就是天机阁的阁主。”
沈剑静静地听着。
“后来天机阁遭逢大劫，老夫肉身被毁，一缕残魂在天地间飘荡了三千年。”天机道人顿了顿，“三千年里，老夫见过无数所谓的天才、妖孽，但没有一个适合寄身。直到今天，在沈家祠堂里，老夫终于等到了。”
“等我？”
“天生道脉者，万中无一。”天机道人沉声道，“更重要的是，你体内那团混沌漩涡，可以温养老夫的残魂。只有在你体内，老夫才能活下去。”
沈剑明白了。
这是互相依存的关系。他需要天机道人的经验和功法，天机道人需要他的身体作为寄身之所。
“成交。”他说。
“这么痛快？”天机道人有些意外，“你不问问老夫有没有什么企图？不怕老夫夺舍你的身体？”
“前辈要夺舍，刚才那三个人的时候就可以动手。”沈剑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土，“再说，我本来就是个即将死在乱葬岗的下人。再坏，能坏到哪里去？”
天机道人沉默片刻，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好！好一个再坏能坏到哪里去！”他的笑声在林间回荡，“小子，你比老夫想的更有意思。行，从今天起，老夫就教你真正的修炼之法！”
“先别急着高兴，”沈剑打断他，“你还没告诉我，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。”
“简单。”天机道人道，“先找个安全的地方，让老夫教你最基础的引气入体。等你真正踏入修炼之门，再想办法离开这里，去更大的天地闯荡。”
“引气入体需要多久？”
“天赋好的，三五月。天赋一般的，三五年。”
沈剑皱起眉头：“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沈玉堂不会放过我。”沈剑看向山下，临渊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若隐若现，“他今天派的是家丁，明天可能就是护卫，后天可能就是真正的武者。我在这里多待一天，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天机道人没有说话。
沈剑转身，继续往山上走。
“你做什么去？”
“找一个山洞，躲起来修炼。”沈剑头也不回，“三五月太久，我只争朝夕。”
夜风呼啸而过，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月光下，那个瘦削的少年一步步走向山林深处，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。
他身后，三个家丁相互搀扶着，一瘸一拐地往山下逃去。
这一夜，临渊城的月亮和往常一样圆。
但有些人不知道，命运的齿轮，已经开始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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