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树：神陨渊

一、祭祀
远古，神陨之地。
陈砚从时间树中走出时，脚下是龟裂的赤土。
那些裂纹纵横交错，深的地方能陷进半个脚掌，浅的地方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。裂纹边缘翘起的土片又干又硬，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，碎裂成更小的土块，滚进更深的裂缝里。裂缝深处漆黑一片，看不见底，偶尔有细小的沙粒滚落下去，很久很久都听不见回响。
他稳了稳身形，抬眼望去。
天是灰蒙蒙的，像蒙了一层薄纱，太阳只是一个模糊的光晕，悬在半空，既不温暖，也不明亮，像一个垂死的眼睛，无神地俯瞰着大地。光晕周围有一圈淡淡的彩虹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折射过，诡异而苍凉。
大地苍茫，一望无际。
到处都是干裂的土块和嶙峋的岩石。那些岩石奇形怪状，有的像跪着的人，有的像仰天嘶吼的野兽，有的像扭曲的树，但仔细看，只是岩石，风化的岩石，千百年被风沙打磨成的形状。偶尔能看见一两株植物，贴着地面生长的荆棘，叶子又小又硬，灰扑扑的，几乎和土一个颜色。
远处有一座山。
山体漆黑，寸草不生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。山势陡峭，几乎垂直，表面布满了一道道纵向的沟壑，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抓过。最诡异的是山顶——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痕，从山尖一直劈到半山腰，裂口宽得能并排走进去十几个人，像被什么巨斧劈开过。
空气干燥而沉重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。
不是腐朽，不是血腥，也不是任何熟悉的味道。那是一种空旷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存在，曾经很庞大，很重要，但现在消失了，只剩下它留下的痕迹，和痕迹里残存的一点气息。吸进肺里，凉丝丝的，带着微微的刺痛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。时间树自动适配了这个世界：一件灰褐色的短褐，粗麻质地，粗糙得扎手，像是部落人的打扮。衣襟上有几块深色的污渍，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别的。腰间系着一条皮绳，皮绳磨得发亮，挂着一块骨牌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符号——那是“陈砚”二字，时间树用这个世界的文字刻的。脚上是草鞋，用干草编的，已经磨损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