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异世战场，人族悲歌

城破的那一刻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，淹没了每一个守军士兵的心。

老兵赵铁柱拄着卷刃的战刀，站在缺口后方稀疏的队列最前方，粗重地喘息着。

他的铠甲上沾满了暗绿色的异族血液和同伴的鲜红，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兀自渗着血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
望着那如溃堤洪流般涌来的、发出刺耳嚎叫的毛民族士兵，以及他们身后那几头喷吐着腥臭唾液的披甲地蜥，他知道，今天就是埋骨之日。

“兄弟们！”

赵铁柱的声音嘶哑，却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吼道，“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！

天南关可以破，但我夏族儿郎的脊梁，不能弯！”

“死战！”

“死战！”

残存的数百名士兵发出了悲壮的怒吼，声浪甚至暂时压过了敌人的嚎叫。

他们紧握着手中残破的兵器，眼神决绝，准备用血肉之躯进行最后一次冲锋。

就在冲在最前方的毛民族士兵那狰狞的面孔、外露的獠牙都己清晰可见，那恶臭的呼吸几乎喷到脸上的瞬间——异变陡生！

没有任何征兆，数道炽烈的青色光柱，如同神灵掷出的裁决之矛，撕裂了低沉的天幕，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城墙缺口处！

“轰！

轰！

轰！

轰！”
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并非传统的**轰鸣，而是某种能量极致爆发产生的、令人心脏骤停的闷响。

光芒吞噬了一切。

赵铁柱和所有守军被强光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，随即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，几乎将他们掀翻在地。

当他们勉强睁开眼，看向前方时，所有人都僵住了，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收缩。

城墙缺口处，那原本密集得令人绝望的毛民族冲锋阵型，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首径超过五十米的、边缘呈现晶体化的焦黑巨坑。

坑内还在袅袅冒着青烟，所有处于攻击范围内的毛民族士兵和那几头披甲地蜥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世界上彻底抹去，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。

只有巨坑边缘之外，一些零星的、被高温瞬间碳化的焦黑残肢，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生命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喧嚣的战场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幸存的毛民族士兵停下了冲锋的脚步，脸上的狂喜和狰狞凝固，转而化为无边的恐惧与茫然，仰头望向天空。

守军们也下意识地抬头。

然后，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。

云层之上，几个修长而优美的银色身影，正以超越雄鹰的速度悄然滑过。

它们的机翼在稀薄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白色涡流，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宛如神话中巡游天际的玄鸟。

正是这些“玄鸟”，降下了刚刚那毁灭性的神罚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
一个年轻的士兵喃喃道，手中的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
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
赵铁柱死死盯着那些银色的身影，干裂的嘴唇颤抖着。

是援军吗？

可帝国何时有了如此……如此不可思议的造物？

这根本不是凡人应有的力量！

短暂的死寂之后，是更加疯狂的爆发。

“是天神！

天神降临了！”

一个守军猛地跪倒在地，朝着天空顶礼膜拜，热泪盈眶。

“天神保佑我夏族！

天神保佑啊！”

希望的火焰在绝望的灰烬中轰然燃起，残存的守军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呐喊。

而与守军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毛民族军队的彻底崩溃。

“巫术！

是夏族的禁忌巫术！”

“快跑！

快跑啊！”

未知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。

那精准而彻底的毁灭方式，超出了它们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
不知道是哪个毛民首先发出了凄厉的尖叫，丢下了武器，转身就逃。

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传染了整个军队。

原本气势汹汹的攻城大军，顷刻间土崩瓦解，变成了一股争先恐后向后逃窜的褐色潮水，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
城墙上，残余的能量弩炮终于找到了机会，开始向着溃逃的敌军后背倾泻着复仇的光束，进一步加剧了这场溃败。

赵铁柱没有参与追击，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溃逃的敌人。

他只是拄着刀，仰着头，目光死死地追随着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银色身影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是神？

是仙？

还是……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今天，天南关守住了。

他们这些必死之人，活下来了。

而这一切，都源于那来自苍穹的、无法理解的无上伟力。

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，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污和汗水，望向那片刚刚被神光净化过的、依旧散发着高温和青烟的焦土，低声自语，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一种新生的敬畏：“这世道……要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