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楼无终章

来源:fanqie 作者:不会算命的半仙 时间:2026-03-10 04:02 阅读:23
沈洲沈洲《冥楼无终章》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(沈洲沈洲)最新章节在线阅读
夜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。,冷气灌进来的瞬间,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不,不是站着——是悬着。那双脚离地面大约两公分的距离,像是被什么东西提住了后颈。“先生,买东西?”沈洲把手里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扣在台面上,封面朝下。,飘进了货架之间的通道。,然后低头继续翻书。不是不害怕,是害怕没用。这家店开在春晖路最偏的那个角落,过了午夜十二点,什么玩意儿都有可能进来。三个月前他刚来上班的时候,隔壁**摊的老张就告诉他:这条街以前是乱葬岗,后来盖了楼,但有些东西没走。,正在给他烤鸡翅。第二天老张没出摊,第三天**来问话,**天沈洲去后巷倒垃圾,看见**架底下压着一只人手——烤得焦黑,手指蜷缩成鸡爪的形状。,因为那只手只有四根指头。老张的手是五根。,像是塑料袋在动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。沈洲看了一眼监控屏幕——七个画面,六个正常,第七个雪花点跳动,什么都看不清。,从柜台下面摸出那根甩棍,别在后腰,又拿了一包烟,拆开,点上一根。,货架那边的声音停了。,把烟灰弹进收银台旁边的纸杯里。那是他昨晚喝剩的咖啡,已经凉透了,表面结着一层褐色的膜。,手里拿着一瓶水——农夫山泉,550毫升,标价两块。“就这个?”沈洲问。。,屏幕亮起的瞬间,他看清了那张脸。
没有眼睛。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洞,深得像是往里灌了墨汁。鼻子以下是正常的,嘴唇微微发白,但确实是正常人的嘴唇。
“八块。”沈洲说。
那人的脑袋歪了一下,黑洞对准他,似乎在问:标签上写的是两块。
“夜间***。”沈洲把烟按灭在咖啡杯里,“我们店晚上一点之后所有商品涨价四倍,门口贴着呢,你没看见?”
那人沉默。
沈洲指了指收银台侧面那张A4纸,打印的黑体字:夜间***说明,当日24:00-次日06:00,所有商品价格上浮300%。底下盖着鲜红的公章,春晖路街道办事处。
那人又看了三秒——如果那能叫“看”的话—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钱。
就是那种烧给死人的纸钱,**的草纸,中间贴着一块锡箔,印着冥通银行壹万元整。
沈洲接过来,对着灯照了照,然后塞进收银机下面的抽屉里。那抽屉里已经堆了半抽屉这样的纸钱,最早的一张是他上班第一周收的。
“找您九千九百九十二。”他数出九张纸钱和一把硬币,推到那人面前,“拿好了,烧的时候缺角的不收。”
那人把钱收进口袋,拿起那瓶水,飘向门口。自动门打开的瞬间,沈洲喊住他:“哎。”
那人回头。
“刚才你在货架那边干什么呢?”沈洲问。
那人的嘴张开,发出一个声音。不是说话,是气体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种空洞的响动,像风吹过空酒瓶。
“懂了。”沈洲摆手,“走吧。”
门关上。那人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洲坐回收银台后面,把扣着的书翻过来。东野圭吾,《恶意》。他看了三页,发现看不进去,又合上,塞进柜台下面的杂物堆里。
便利店外面开始起雾。白茫茫的一片,浓得像是有人往空气里倒了牛奶。路灯的光被雾裹住,只剩下几团模糊的昏黄。
沈洲看了一眼手机:凌晨两点零三分。
手机突然震动,来电显示:老妈。
他皱眉。老**七十多了,腿脚不好,平时这个点早睡了。他接起来:“妈?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“妈?出什么事了?”
还是没声音。但沈洲听见了别的东西——呼吸声。不是一个人的呼吸,是很多人的呼吸,此起彼伏,像一间挤满病人的病房。
然后电话挂了。
沈洲盯着屏幕看了五秒,回拨过去。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
他站起来,走到店门口,看着外面的浓雾。雾里有东西在动,黑影憧憧,轮廓模糊,不知道是人还是别的什么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短信。
号码:未知。内容:别回来。
沈洲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手机揣回口袋,走回收银台后面,从柜台底下摸出那本《恶意》,翻到第一百三十七页。那一页夹着一张照片,是老张的**摊,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,那天晚上老张给他烤了二十串羊肉、五串鸡翅、一条鲫鱼。
照片里的老张正在翻肉串,炭火映红了他的脸,他在笑。
沈洲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是他自己的笔迹:警惕每一个不收纸钱的人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很多脚步声,整齐划一,像是有人在列队行进。沈洲没有抬头,继续看书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然后在便利店门口停住了。
自动门没开。
脚步声停了大约十秒,然后继续向前,逐渐远去。
沈洲翻了一页,余光扫过监控屏幕。七个画面都恢复正常了,第七个也不再跳雪花点。屏幕上空无一人,只有货架、冷柜、收银台,和他自己低着头的背影。
他把书合上,走到门口,拉开门,走进雾里。
雾比想象中更冷,像是直接钻进骨头缝里。他沿着春晖路往东走了大约五十米,然后停下来。
前面有个人。
那人背对着他,站在路中央,一动不动。穿着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微微驼背。
沈洲绕到那人正面,看了一眼。
是老张。
老张的眼睛闭着,脸色灰白,嘴唇发紫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身侧,像是睡着了。
“老张?”沈洲喊了一声。
老张的嘴张开,说了一句话。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:
“别往东走。”
然后他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两个黑洞,和刚才便利店里那个买水的人一模一样。
沈洲往后退了一步。老张的手抬起来,指向东边。沈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雾的尽头,隐约能看见一点红光。
红色的光,一闪一闪,像是有人在雾里点了一盏红灯。
等他回过头来,老张已经不见了。
沈洲站在原地,摸出烟,点上。烟雾在浓雾里几乎看不见,只有指尖的温度提醒他烟还在烧。
手机又震了。
未知号码:你还有四个月。
沈洲吐出一口烟,打字回复:四个月干什么?
发送失败。
他等了一会儿,没有新消息进来。烟抽完了,他把烟头按灭在地上,装进口袋,转身往回走。
便利店的灯还亮着,橘**的光在雾里看起来像一团融化的黄油。他推门进去,坐回收银台后面,翻开那本《恶意》,从第一百三十七页开始看。
凌晨三点整,浓雾散了。
街上恢复了正常,路灯清晰起来,远处有野猫跑过。沈洲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走**架那边,想去拿瓶水。
他停住了。
货架第三排,农夫山泉的位置,空了一个。他记得那里摆着十二瓶,晚上盘点的时候数过。
现在只有十一瓶。
沈洲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向收银台。他拉开放纸钱的抽屉,里面那九张找出去的纸钱还在,压在那一堆旧纸钱上面。
他把抽屉合上,坐回去,拿起书,翻到第一百三十八页。
书页之间夹着一张新的纸条。
他拿起来看,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:老张的眼睛是黑的,但他说的话是真的。
沈洲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支笔,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:
——那谁是假的?
窗外,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