赝品圣杯:以真血铸!
,雪原市中央钟楼的塔尖,正被两种非人的光辉切割。——无数刀枪剑戟的虚影从荡开的涟漪中探出,如同神话中审判的森林。——无数锁链的鸣响构成了无声的浪潮,它们从虚空中生长,精准地缠绕、击飞每一件宝具。,震碎方圆数百米内所有建筑的玻璃。。——本该如此。“那边的金皮卡!还有绿毛!”、甚至因为过载而带着刺耳杂音的怒吼,硬生生**了神话的间隙。
“你们已涉嫌非法**、高空抛物、严重光污染、以及毁坏公物和私人财产!”
“现在,我以雪原市警局超自然现象特勤队队长的名义,命令你们立刻**武装,下降至地面接受调查!重复,立刻下降!”
金色与翠绿的光辉,同时停滞了一瞬。
吉尔伽美什,最古的英雄王,猩红的蛇瞳缓缓下移。
他看到的是闪烁成一片的**顶灯,是临时拉起的**警戒线,是几十个穿着防弹背心、如临大敌举着**和……防爆盾牌的**。
而喊话的,是骑在一辆改装哈雷上、一脚踩着路沿的红发女人。她没穿警服,而是紧身的黑色皮衣,嘴里甚至还嚼着口香糖,对着夜空不耐烦地又按了一下扩音器。
“听见没有!最后一次警告!不然我以‘妨害公务罪’和‘危害公共安全罪’**你们!”
死寂。
不是那种敬畏的死寂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、混杂着荒谬与茫然的死寂。
恩奇都轻盈地落在吉尔伽美什身边的虚空,翠绿的长发在魔力余波中飘荡。“吉尔,”他(她)的声音清澈如水,带着纯粹的好奇,“这个时代的‘规则’,似乎与我们理解的不同。他们……在用一种我们没有记载的‘律法’约束我们。”
“律法?约束?”吉尔伽美什重复着这两个词。
然后,他笑了。
先是低沉的、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笑,随即这笑声迅速放大,变成了响彻夜空的、近乎癫狂的洪亮大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哈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景象。金色的铠甲随着笑声颤动,王之财宝的涟漪都不稳定地闪烁起来。
“有趣!太有趣了!杂修!一群连魔力都不曾拥有的蝼蚁!用他们那可笑如废纸的‘律法’,来约束本王的言行?!来审判本王的光辉?!!”他的笑声戛然而止,脸上残留着狂气的笑意,眼中却只剩下一种冰冷的、沸腾的玩味。“这场战争……这场被拙劣模仿、漏洞百出、连圣杯都是假货的‘赝品战争’……竟然荒谬至此!竟然能带给本王如此新鲜的‘愉悦’!”
他的目光,越过脚下那群渺小却理直气壮的身影,投向城市深处那团扭曲、臃肿、却散发着**气息的魔力源——伪圣杯的所在。
“很好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,“既然这是你们搭建的、最劣等的滑稽舞台。”
“那么,本王就以这双眼睛亲自见证,并以这双手亲自演奏——”
“看这虚假的闹剧,最终能否取悦本王,直至终幕!”
金色的光辉收敛了。并非妥协,而是如同猛兽收起爪牙,准备进行更残酷的狩猎。
警笛声、呼喊声、人群的喧哗声重新涌入夜空。红发女警——萨莉·理查兹队长,狠狠啐掉口香糖,对着对讲机吼道:“目标A和目标*暂时配合下降!各小组保持最高警戒!狙击手就位!谈判专家呢?让他五分钟后上!**,这鬼差事……”
神话暂时退场,荒诞的日常重新接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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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在钟楼金光熄灭的同一时间。
雪原市东区,一栋老旧公寓楼的七层,唯一的窗户还亮着昏暗的光。
黑发少年林真一,正死死盯着那台布满雪花的旧电视。
屏幕里,是混乱摇晃的镜头,是记者语无伦次的现场报道(“我们看到不明发光体……警方已介入……请市民不要恐慌……”),是**里那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劣质信号,也能感受到的非人威压。
他的手背在灼烧。
三道宛如用烙铁印上去的、赤红色的令咒,正透过皮肤,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。那不是伤害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与窗外远处那庞大魔力的共鸣,与这座城市地下那扭曲“核心”的共鸣。
手机的屏幕在他手边亮起,幽蓝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,没有任何前缀和署名:
致‘影之御主’林真一:
基于初步监测,你与你所召唤的从者,综合威胁等级判定为:E(最低等)。魔力反应紊乱,从者职阶及真名无法识别,宝具预测:无。
建议:你并无胜算。立即前往市中心希尔顿酒店2304房间,向魔术协会指定**者投降,并自愿接受记忆处理,是保障你人身安全的唯一理性选择。
——此非警告,乃基于数据的怜悯。
房间里的阴影,在短信光芒熄灭的瞬间,不安地蠕动了一下。
它们从墙角、桌下、衣柜的缝隙里流淌出来,在真一身后的地板上,汇聚成一个模糊不定的人形轮廓。没有五官,没有清晰的衣着,甚至性别都难以分辨,就像一团勉强维持着人类形态的、浓度过高的“影子”。
真一的从者。职阶:???真名:???能力值:一片混沌。
在之前的召唤中,它甚至没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,只是传递来一些破碎的情绪画面:无边的黑暗、温柔的触摸、编织的触感……以及深不见底的哀伤。
最弱的御主。不明的从者。来自“官方”的、冰冷而充满优越感的劝降。
真一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,猛地拉开了总是紧闭的窗帘。
夜空下,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,**的顶灯在远处汇成红色的河流,仿佛刚才那场神话的冲突只是一场集体幻觉。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若有若无的魔力余烬,和手背上持续的灼痛,提醒他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窗,看向房间里那片沉默的“影子”。
“他们说,这是假的。”真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,有些干涩,却很平静,“圣杯是假的。战争是假的。规则是假的。连我们这些参与者,在他们看来,也像是一场程序错误里产生的‘*ug’。”
影子静静地“站”在那里,如同一个倾听的剪影。
真一低下头,从脖子里拉出一条细细的银链,链子末端挂着一枚老旧的、早已停摆的怀表。这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他打开表盖,里面没有照片,只有磨损的齿轮和永远静止的指针。
但他记得,母亲合上眼睛前,最后一次**这枚怀表时,眼中那复杂难明的情感——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更像是……某种未尽的遗憾。
“他们还说,让我投降。”真一合上怀表,紧紧攥在手心,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的肉,传来清晰的痛感。“像个自知搞砸了游戏的孩子一样,乖乖退出,然后让他们抹掉我‘不该有’的记忆。”
他抬起头。窗外的城市之光,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微弱却执拗的星火。
“他们说的,可能都是对的。”他对着影子,更像是对着自已说,“我是个***的魔术师后代,连家族的皮毛都没学到。你……甚至连自已是谁都记不清。我们是这场战争里,最滑稽、最微不足道的错误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呼吸微微加重。
然后,他向前走了一步,对着那片代表着他唯一“同伴”的阴影,也对着这个荒诞的、充满恶意的世界,从喉咙深处,挤出一句低沉却斩钉截铁的话:
“但是——”
“让我像个错误一样,自已把自已删掉?”
“开什么国际玩笑!!!”
声音不大,却在小小的房间里激起了回响。他手背上的令咒,似乎回应般闪过一瞬间更炽热的光。
“这场战争,是假的也好,是赝品也罢。”真一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那点星火开始燃烧,“但它召唤了我,回应了我——哪怕是以最糟糕的形式!它给了我手背上的这东西,给了我现在站在这里的可能性!”
他摊开手掌,那枚冰凉的怀表静静躺在掌心。
“我不管它是什么圣杯战争,还是什么赝品游戏。”他一字一句,像是在宣读誓言,又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施加给他的荒谬与否定,“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、可能触及‘真实’的机会!是唯一可能让我知道……母亲到底留下了什么,而我到底该走向哪里的机会!”
他看向影子,扯出一个不算好看、却无比坚定的笑容。
“所以,搭档。”
“他们想玩,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“用我们这‘错误’的存在,去把这场‘虚假’的游戏——”
“搅他个天翻地覆!”
窗外的夜空下,遥远的市中心方向,隐约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,和新的警笛呼啸。
虚伪的舞台已然搭好。
荒诞的剧本刚刚翻开。
而最不被看好的演员,已经登台。
他的眼中,再无迷茫,只有一团生于绝望、却要燃烧出真实轨迹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