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十一点五十分,伴郎伴娘团开始在草坪尽头列队。
伴娘服是统一的深雾蓝的色系,按各自身形做了不同的设计,有吊带款有抹胸款有斜肩款,裙摆长短不一,唯一呼应的是腰间那条细细的银色缎带。
伴郎的西装在领型和剪裁上各也有微妙差异,有的平驳领有的戗驳领,有的双排扣有的单排扣。
第一对是江浔和沈书瑶。
江浔穿了件平驳领双排扣西装,衬得肩线平直利落。
沈书瑶挽着他的手臂走在最前面,她的裙摆到膝上三寸,斜肩设计露出一侧锁骨,短发别在耳后,步伐稳稳的。
第二组是**和江嫣。
**难得收了平日的散漫,戗驳领单排扣西装将他衬得挺拔,他偏头冲堂妹江嫣笑了一下。
江嫣穿着一字肩的及地长裙,回了他一个“别闹”的眼神,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。
第三组是陆景珩和赵知意。
陆景珩的西装是平驳领单排扣,剪裁温和儒雅。
赵知意穿了件V领的膝上短裙,腰间的银缎带系得妥帖,她挽着陆景珩的手臂,姿态从容。
**组是程屿和陶祎。
程屿的西装做了收腰处理,整个人看起来精干利落。
陶祎穿了件抹胸的及踝长裙,比初见时松弛了许多,程屿侧头低声说了句“慢慢走”,陶祎的步子就稳下来了。
她抬头看了程屿一眼,嘴角抿了一下,程屿面色如常地目视前方,步子配合着她的节奏放慢了半拍。
第五组是沈恪和林枝枝。
沈恪穿的是戗驳领双排扣,肩宽腿长,站在那里不怒自威。
林枝枝的伴娘裙是吊带款,裙摆到小腿中段,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。
她挽着他的手臂,呼吸比昨天彩排时自然了许多,步频几乎没有偏差。
沈恪在上场前偏头看了她一眼,那一眼极短,林枝枝侧脸垂着眼睫,掌心里的温热从他小臂的西装布料上传来。
他收回视线,两人迈出了第一步。
第六组是江沚和陶祺。
江沚的西装做了微收腰,他从小在家族分公司历练,走路自带一股端正的气度。
陶祺穿了件斜肩的及膝短裙,踩着小步跟在江沚身侧,嘴唇抿着但压不住那点弧度。
江沚察觉到她步子略紧,放慢了半拍,陶祺的节奏就跟上了。
第七组是盛淮和陆听澜。
盛淮是江汜在英国留学时的同窗,家里做航运的,身形挺拔清瘦,穿了平驳领单排扣,领结打得端正。
陆听澜穿了件一字肩的长裙,齐肩黑发披散下来,戴着细边金丝眼镜,步伐沉稳安静。
两人之间隔着妥帖的社交距离,走得从容而利落。
最后一组是宋砚和周晚棠。
宋砚是**世交宋家的小儿子,家里做艺术品投资的,穿的也是戗驳领单排扣,整个人清瘦利落。
周晚棠的伴娘裙是抹胸短款,她给自己搭了一条同色系的发带,两人走在最后收尾,姿态从容。
八对俊男美女在指定位置站好,草坪上安静了一瞬。
十二点整,弦乐换了曲子,一首重新编配过的拉赫玛尼诺夫练声曲从弦乐组里流淌出来,旋律舒缓而深沉,在海风里铺展开来。
草坪上的宾客们转过头看向草坪尽头的方向。
陶禧挽着陶景安的手臂站在白色地毯的起点,头纱薄薄一层纱,边缘绣着细密的暗纹,被海风轻轻吹起又落下。
她透过纱望着前方的花架,阳光从云层边缘洒下来把整片草坪照得清亮。
陶禧沿着地毯往前走的时候,目光一直落在花架下面的人身上。
江汜转过身来看她,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,但他放在身前交握的双手在她走到大约一半距离的时候松开了。
陶禧看见了那个细微的动作,嘴角弯了一下。
她的脚步声踩在白色地毯上被海风**乐盖住了大半,但她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步落下去的触感,裙摆在她身后铺开又收拢,缎面的边缘轻轻扫过地毯两侧散落的花瓣。
陶景安把她的手交到江汜手里时,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按了一下,然后退开了。
江汜接过她的手时握得比平时紧,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。
证婚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王储,穿浅灰色燕尾服,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。
他的致辞简短而考究,没有冗长的誓词念白,只是用沉稳的语调陈述了两人结合的正式意义,然后请他们交换了戒指。
江汜将戒指套进她无名指的时候力道很轻,铂金圈面擦过指节的触感微微发凉。
他低下头掀开她的头纱吻她的时候,海风正好大了一阵,把那层薄纱从手里吹起来扬向空中。
周围的掌声和欢呼声涌上来混在弦乐和海风里。
陶禧闭着眼,指尖触到了他西装肩线的布料,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唇边。
婚礼仪式结束不到一个小时,国内外社交媒体集体炸了。
阿提亚岛婚礼的现场照片和航拍视频被宾客发出来之后迅速扩散,微博、推特、Instagram相关话题热度一路飙升。
一个是全球最年轻的诺贝尔数学奖得主,一个是盘踞世界第三财富榜的豪门继承人,两重身份叠在一起,再配上那座海岛的绝美航拍和白色城堡下的婚礼现场图,话题直接空降热搜榜首。
“强强联合的终极形态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”
各种评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。
有人翻出陶禧当年在普林斯顿的毕业照和领奖视频,有人扒江汜近几年在财经杂志上有限的公开照片,两个人站在各自的领域里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,如今站在同一个画框里,全网为之沸腾。
与此同时,陶家也被推到了聚光灯下。
陶家珍珠养殖的**被网友扒了个干干净净,从陶秉正年轻时候创办陶氏珍珠到如今的产业格局,祖孙三代的经营脉络清晰而干净,没有什么资本黑幕,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前史,就是踏踏实实做了几十年的实业。
评论区里有人感慨“终于有一个干净清白的豪门了”,这条评论被顶到了热评第一。
更让人没想到的是,当晚七点整的C国新闻联播,在最后收尾阶段,主持人用播报国际要闻的庄重语调,加了一句简短的口播:“今天是清北大学校友、诺贝尔数学奖得主陶禧博士与****总裁江汜先生喜结连理的日子,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百年好合。”
短短十五个字,连画面都没有配,但这句话从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嘴里说出来,分量已经不言而喻。
半个小时内这条口播被单独截出来转发了数百万次,评论区集体炸了——
“**认证的婚姻”
“这排面谁比得了”
“官方亲自送祝福”
“含金量拉满了”
当然,这都是后话了。
午餐之后是下午的自由时间。
宾客们在岛上三三两两散步,陶禧穿着白裙子踩着平底凉鞋沿着沙滩走了一段路,海风把她的发梢吹得蓬松起来。
林枝枝从后面追上来,裙摆被风掀得鼓鼓的,手里举着手机兴奋地晃了晃:“你那条视频播放量破千万了。”
陶禧接过手机看了一眼,评论区层层叠叠铺了满屏。她把手机还回去:“你这个号以后不愁没人看了。”
这是林枝枝的个人号,以前发的都是些珠宝设计,因为她工作室走的是高端线,所以账号粉丝不多。
林枝枝挽住她的手臂,“今晚舞会**换那件珍珠白的礼服的时候,一定要让我拍。”
“行,让你拍。”陶禧笑着应了。
两人沿着水线走了一段,海风把裙摆吹得翻卷着,林枝枝低头捡了一枚被海水打磨光滑的白色贝壳递给陶禧,陶禧接过来收进了口袋里。
傍晚六点半,晚宴在城堡一楼的大厅里举行。
长桌摆成U形,桌面上铺着白色亚麻桌布,中间是一排低矮的玻璃花瓶,插着白色蝴蝶兰和尤加利叶。
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调暗了亮度,取而代之的是每张桌面中央的烛台,暖色的烛光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柔和而松弛。
陶秉正坐在第一排靠近主桌的位置,旁边是宋慧兰。
老爷子今晚话比平时多了不少,端着酒杯跟旁边的江鹤鸣聊了好一会儿,两个老人一个儒雅一个从容,隔着半张桌子碰了好几次杯。
宋慧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,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,嘴角一直带着笑。
林疏桐坐在陶景安旁边,吃到甜品的时候侧头跟丈夫说了句什么,陶景安点了点头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晚宴之后的舞会移到了城堡西翼的露台上。
露台是半开放式的,三面被落地窗围住,一面敞向大海。
地面铺了深色的木地板,靠海的一侧摆了两排暖光落地灯,灯柱上缠着细小的白色花朵。
弦乐队换成了小型的爵士组合,钢琴、贝斯、鼓和一把萨克斯风,音乐比下午更松弛,带着一点摇摆乐的随意。
陶禧换上了那条珍珠白的吊带长裙,裙摆到脚踝,侧边开了一道细细的叉。
她走到露台上的时候江汜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,换了深灰色的薄西装,领口松开一颗扣子。
他看见她走过来,很自然地伸出了手。
开场舞是两个人跳的。
江汜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,陶禧的手指搭在他肩头。
钢琴和贝斯起了一首曲风柔和而带些爵士韵律的调子,萨克斯在第二段加入,音色温润而慵懒。
江汜带着她转了一个圈,裙摆在脚边旋开成一道白色弧线。
林枝枝站在舞池边缘举着手机录了十几秒,指尖一松发了出去,配文只写了四个字——“开场舞”。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,没有再管。
跳完开场舞之后人群陆续加入舞池。
沈书瑶拉着林枝枝转了两个圈,林枝枝被转得笑出了声。
**端着酒杯走到江浔旁边,把杯子往他手上一塞:“帮我看一下。”
然后大步走进舞池拉起了正在跟林枝枝跳的沈书瑶,沈书瑶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,跟着他的节奏跳开了。
江嫣和程屿跳上了第二支舞,两人保持着标准距离,但程屿低头跟江嫣说了句什么,江嫣弯了一下嘴角。
陆景珩拉着赵知意跳了一支慢的。
陶祺被陶祎推到了江沚面前,江沚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:“跳吗?”
陶祺红着脸把手指搭了上去。
陆听澜和周晚棠两个伴娘自己搭伴跳了一曲,周晚棠带着陆听澜转圈,陆听澜踩低跟鞋跟着,步伐生疏但笑得很放松。
盛淮和宋砚各自端了一杯酒站在露台另一侧聊天,偶尔看了一眼舞池,又低头继续聊。
沈恪一直没有下舞池,站在露台角落的廊柱旁端着威士忌看了一会儿,视线在舞池里转了一圈,又收了回来。
他旁边站着程屿的一个朋友,两个人低声聊了几句什么,沈恪点头应了两声,姿态松弛。
林枝枝跳了两支舞之后退出来透气,走到露台靠海一侧的栏杆边站定。
海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散了,她抬手别到耳后。
旁边有人站过来,她侧头看了一眼,沈恪端着酒杯站在她身边隔了半臂的距离,没看她,看着海面。
两个人谁都没开口,就那样并肩站着。
海潮声从脚下传来,一浪一浪的,均匀而绵长。
过了一会儿沈恪放下酒杯偏过头来,低声说了一句:“今晚的曲子不错。”
林枝枝点了下头:“是不错。”
然后沈恪收回视线端杯喝了一口,没有再说话。
两个人又站了大约一分钟,沈恪把酒杯放在栏杆上,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回了露台里面。
林枝枝站在栏杆边又吹了一会儿风,海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得更乱了,她抬手别到耳后,弯了一下嘴角,转身也回了舞池。
临近午夜的时候林枝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那条“开场舞”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,粉丝涨到了一百零三万。
她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好几秒,旁边的沈书瑶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“哇”了一声:“你火了枝枝。”
林枝枝收好手机,转头去跟沈书瑶碰了一杯。
沈书瑶放下杯子的时候侧头看了不远处的大哥沈恪一眼——
他正背靠着廊柱端着新换的一杯威士忌,目光落在舞池方向,不偏不倚地落在一个位置上。
沈书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那里站着正仰头喝酒的林枝枝。
她收回视线,什么都没说,只是弯着嘴角又跟林枝枝碰了一下杯。
舞会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。
宾客们三三两两往别墅区走,海风比白天凉了一些,有人披上了外套。
露台上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,只剩最靠海的那几盏还亮着,把木地板和栏杆照出一层温润的暖色。
远处海面上月光铺了满层碎银,随着波浪一漾一漾地晃着。
陶禧回到套房时累得靠在了门板上。
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——月光铺了满海面,银白色的一片碎光随着波浪起伏。
她站了几秒转身往浴室走,伸手解开了裙子侧边的拉链。
浴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刚拧开花洒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,江汜站在门口,外套已经脱了,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。
他没说话,走进来关上了门。
陶禧握着花洒的手紧了紧,但没有躲。
他走到她面前,水流从头顶淋下来***人的衣物和皮肤瞬间打湿了。
他伸手把花洒从她手里接过去放回原处,低头吻了她。
水汽从脚下升起来,整个浴室被暖**的灯光和雾状的蒸汽填满。
他把她转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撑在微凉的瓷砖墙面上,水顺着她的背脊淌下来又被他的掌心覆盖。
她低着头听见自己的呼吸和水声混在一起。
天花板上的灯被水雾裹成一团柔和的光晕,***人的影子揉成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后来水关了,浴室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水滴从高处落下来的零碎声响。
陶禧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,湿透的头发贴着他的锁骨。
他拿浴巾把她裹住从浴室里抱出来放到床上。
她蜷进被子里侧过头看他,他也裹了一条浴巾坐在旁边,头发还在滴水。
她把床头灯调暗了一些,光晕缩成一小圈落在两个人之间。
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细长的银线。
海潮声从远处传来。
陶禧往他那边挪了挪,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。
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背轻轻拍了两下,掌心带着没干透的潮气。
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呼吸从胸膛传过来,一高一低的。
海潮声还在持续,均匀而绵长。
陶禧在他肩窝里轻轻蹭了一下,把手指搭在他胸口的浴巾边缘。
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,呼吸慢慢沉了下去。
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那道银线还亮着,安静地陪着这间房里绵长的潮声和两道慢慢平复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