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成婚当夜,没有入洞房,反而来了这里。
他把灯笼放在桌上,目光落在我不着寸缕的肩膀上。
解下身上的大氅,走过来,亲手披在我身上,将带子系好。
“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知雪身子弱,受不得刺激。这正妻的位置,只能是她的。”
我看着他袖口上用金线绣着的并蒂莲。
“所以我活该被绑来这里。”
“我交代过,没人敢真碰你。”
他伸手想碰我的脸,被我偏头躲开,顿了顿:“等三日后风声过去,我接你入府。你若乖,我许你一个孩子。侯府庶长子的生母,总比你现在强。”
他留下两瓶金疮药和一碗热粥,转身离开。
大氅上残留着他的体温。
****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大人,奈何桥三日后开,三更不归,孟婆庄汤火将熄。”
我端起那碗热粥,倒在墙角的鼠洞里。
然后抽出了大氅上的一根金线,缠在生死簿的残页上。
残页浮出第一笔可扣之债:“夺人名节,欠寿七日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,七日太少。
我要让他自己把余生都押上来。
三日后,裴景煜如约派了一顶小轿,将我从暗娼馆后门抬了出去。
轿子没有进侯府,而是停在了沈家后院的角门。
继母身边的王嬷嬷早已等在那里。
“二小姐,夫人吩咐了,把你在及笄礼上穿的那身衣裳,还有戴的簪花,全烧了。”
王嬷嬷的眼神嫌弃不已。
“侯府如今是大小姐当家,沈家丢不起这个人。对外只称你突发恶疾,去庄子上养病了。”
我站在冷风里,看着丫鬟将我亲手绣了半个月的及笄礼服扔进火盆。
火苗窜起,把那件本该属于我的正红色烧成灰烬。
我没有反抗,任由她们把那盆冷水泼在我身上。
今日是沈知雪新妇归宁的日子。
前厅丝竹声声,满堂恭维。
我被关在偏院,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。
临近中午,偏院的门被推开。
沈知雪穿着一身织金的凤冠霞帔,在几个丫鬟的簇拥下走进来。
她看着我湿漉漉的头发,用帕子掩住唇角,轻笑一声。
“妹妹这病养得可真清苦。”
从丫鬟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簪子。
“妹妹及笄礼没成,这簪子便当姐姐补你的。”
她将簪子递到我面前。
那是我及笄礼上,本该由祖母替**上的簪子。
我伸手接过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簪时,腰间的玉佩微微发烫。
生死簿残页在脑海中自动翻开。
“此物沾命,窃福三年。”
我握紧了簪子。
沈知雪突然皱起眉,捂住胸口,身子晃了晃。
“少夫人!”
丫鬟惊呼着扶住她。
前厅的裴景煜和继母闻声赶来。
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跑进院子,搭上沈知雪的脉搏,脸色凝重。
“少夫人体寒命薄,这是旧疾发作,伤了心脉。”
继母急得红了眼眶:“那该如何是好?她才刚成婚啊。”
府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余光瞥向我。
“古方有云,若要**,需用同胞至亲的心头血入药,方可压制寒气。”
继母立刻转头,死死盯着我: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救你姐姐!”
裴景煜大步走到我面前,扣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骨头生疼。
“一盏血而已,她是你姐姐。”
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
裴景煜沉默了一息:“你救她这一次,我今晚带你去城楼看灯,像从前一样。”
从前。
他曾背着我翻过沈家的高墙,在漫天花灯下说,以后年年都陪我看灯。
看着自己被他捏出红印的手腕。
“药方是假的,这是**邪术。”
府医闻言,吓得跪在地上。
沈知雪靠在继母怀里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妹妹若恨我嫁给景煜,直说便是,何必咒我?我这条命,不治也罢。”
裴景煜的耐心彻底耗尽。
他松开我的手腕,从靴筒里拔出**。
“按住她。”
两个粗使婆子走上来,将我死死按在石桌上。
裴景煜拿着**划开我的掌心。
鲜血涌出,滴进白瓷碗里。
他看着我苍白的脸,眉头微微蹙起,却没停手。
直到瓷碗接满,才收回**,将血递给府医。
“既然你连这点姐妹情分都不顾,便去回门宴外的醒酒石上跪着。”
“好好反省,别再说疯话。”